品略图书馆

缘起潮落

六点不到清晨第一束阳光穿过海上的薄雾射入江门白海豚省级自然保护区的宿舍里的时候就开始了新一天的科考了。

匆匆地吃过就着咸菜白粥啃的馒头,带上定位用的gps以及带上水质测试仪,取样器,望远镜以及其他用具,接着就要到港口坐上的小快艇到保护区的核心地带——大襟南开始一系列的观察调查。而今天根据天气预报早上是天晴,但有局部阵雨。在快艇上透过浪花看着毒辣的太阳和波光粼粼的海面寻思着今天不能不能按时完成标本制作和视频资料的剪辑和归档,还是要像昨晚一样两三点才能躺下?不过眼前的担心大概是不知道在大襟岛上定点观测的时候遮阳伞和望远镜会不会被像去年一样被吹落到海里。

可能是因为休渔期没有渔船的阻挡,加上海上风平浪静,比昨天早一点到了第一个定点观测的点——火电站防洪线上的灯塔。然而这个点我作为全队唯一一个摄影师,也在这里采集了相关的素材了。所以只能目送别的小伙伴扛着两公斤的单筒望远镜和遮阳伞爬上去了。不知道他们今天能不能有缘看见昨天见到的白海豚老中青的一家三口呢?送完灯塔定点观测的小伙伴后,马上就要去下一个定点——大襟岛南。大襟南没有灯塔那整齐的防洪石,只见海浪轻轻地拍在礁石上,滋润着上面的海藻和潮虫。或许一个脚滑就要踩到海里,所幸的是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据说这个定点是能够最常见到白海豚到火力发电厂排水口觅食的观测点,明天我就来这个点取材。

过了大襟南还把大襟北定点的小伙伴送到之后终于轮到我了。今天不做定点观测,我今天随着船做浮游生物取样调查。今天比前些天多了些挑战——如何在飞驰的快艇上稳当地端着摄像机还能排出稳当清晰的录像。一手扶着小艇,另一手拿着录像机,简直就是对大脑反应和全身协调的期末考。刚开始的时候海浪和小艇总能猝不及防给我一个上飘和下沉,但是随着多次练习我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在每次上飘的时候保持相反且相等的速度上抬摄像机,每次下压的时候以相同的节奏下压镜头。当到了对应的取样点的时候终于能做个周围环境的记录。周围除了少数违规外出打渔的小渔船,就是在空中乘着海风悬停的海鸥。平静的海面和更加刺脸的太阳告诉我可能今天和白海豚没有缘分了。我只能默默的把摄像机放回防潮箱里。

忙碌的科考工作容不得我只负责摄影的工作,所以放下摄影机就要马上去帮忙抬起那十几二十斤重的水质检测仪器然后“扔”到海里等待它把水质分析的数据记录下来。刚设置好水质分析仪就拿着海水取样器取15米的海水样品。突然,小伙伴大喊——看那边!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迅速把取样器的绳子交给旁边的小伙伴,双手在衣襟上揩干就以最快速度打开防潮箱穿上摄影机的带,打开录像。接着按照小伙伴指引的方向肉眼和摄像头一起看过去。果不其然,远处就有一粉一黑的带鳍脊背跟在一艘中性渔船后面一浮一潜。借助摄像机的放大能明显看出是一头白皮肤下透着微微的粉红色同时带有未全部褪尽的黑色斑点的成年白海豚和一头全身铅黑色的未成年白海豚。看来是妈妈带着孩子跟着渔船后面觅食,不愧是高智商的海洋生物。看来今天和它们还是有缘的。

其实在台山铜鼓这几年大兴火力发电站和核电站的环境能在出海见到未成年的白海豚也是非常难得了,可以称得上有缘分。

不过说起缘分我觉得更难得的是到底自己何德何能作为本科生能和周围优秀的海洋生态学研究生一起出海科考。在教授和前辈们的指导下我也能独当一面地完成生态学调查工作,分析数据,写文章。见到白海豚是人与自然的缘分,遇到生态学实验室的教授和前辈是人与人的缘分。

但缘分就像潮水一样有潮起潮落。到了毕业我和这个实验室和这个宿舍和这个学校的缘分也不得不也像潮水一样落下了。而接下来的是另一种缘分的升起,是我毕业进入到的单位,是我在工作生活新认识或者重新认识的小伙伴。缘起,让我与我敬佩的不得了的科长和叶老师相遇,原来能做好自己享受生活也是一种温润的力量。当然还有很专业很优秀的胚芽姐姐、黄喵喵还有梁部长等等,只有自己的专业和人品不会骗自己……或许我就像大襟南的蚝排上的蚝,很艰辛地生长,甚至有点难受很拥挤。但是其实我能做的大概就像是蚝一样守着那潮起潮落地海水滤食着海中的食物。

做好自己等着缘起潮落,有缘自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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